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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unbo Ya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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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不做软弱的绵羊

现在改做鸵鸟了……
October 18

我为工作狂

    这个世界远比想象中的荒谬。

    当我认为上班以后最大的障碍在早起,北京拥堵的路况和日渐寒冷的天气警醒了我,问题不是when,而是how——公交、地铁、电动车,各有各的苦恼。

    当我慢慢领会了洋桥的好,却也同时意识到它的致命——师兄说,冬天的时候,早晨醒来会觉得自己仿佛睡在室外。刚搬来的时候还是盛夏,老房子,21高层,视野开阔,凉风习习,白天北望机场一样壮观的南站,晚上从西窗欣赏璀璨的南三环,心情好一个舒畅,骑着小电动上下班,穿梭于人流和车流之间,微风拂面。然时至今日,种种的惬意统统化成了折磨,此刻,呆坐桌前,鬼哭狼嚎般的风声从窗子的缝隙中钻进来,听得人心慌,还有更惨烈的是楼上的电钻,连续两个周末,10点半准时响起——亦或许是每天都有的,只是我们不得而知。所以,即便周末,不如加班。

    加班。在学校的时候,若为工作效率排序,应该是晚上>早晨>下午(也许是做学生习惯了贪睡,中午之前,都可以称之为早晨),所以起初的两天,还是带着兴奋熬到了9点,但若日子久了,人总还是会倦,洋桥再冷,尚且勉强可以算得上“家”,不知从何年月惹上了非家无以安眠的怪癖,办公室每天中午都睡,可换作夜宿还是会整晚的失眠。再一转念,想想入睡和晨起的挣扎,想想路上与寒冷耗时6公里的搏斗,还是要尝试和办公室培养深厚的感情,不然,这个冬天要指望我那一半的南方血统来耐寒不成~

    时间是一个诅咒。三年前分飞的人们,往往惊异于彼此迥异的经历和改变,而十年前相识的人,反而仿佛还是不改当初的样子,也许正是应了WC同学的理论,时间在变,记忆不变,因为不在一起生活,所以总还是那些人那些样子。是的,闭上眼睛,过往的景象清晰在目,这些故人们,有的漂泊了一圈回归故乡,有的则刚刚开始漂泊,有人颇有点意外的收了心,有人不意外的结了婚,也有人,享受了漫长分离后的短聚,却要面对更加漫长的分离。距离可以是物理的,也可以是心理的,或远或近自行把握,但也要遵循客观规律,人也会像分子一样吧,近则相斥,远则吸引,再远点……按中学物理的说法:十分微弱,可以忽略不计。

PS:试图从此篇中分析出什么的人们,谢谢关注,我只是被窗外的风声吓到了。

October 06

国庆小结

    一年前的今天,我正在飞往悉尼的班机上一边看电影一边和丁西西同学闲扯;三年前的今天,我穿梭于沈阳某饭店的婚礼现场,替柳柳姐姐收红包;四年前,大概是宅在宿舍为着是否要继续和北航死磕而纠结;五和六年前,在荒郊野岭睡过一次帐篷,狼狈不堪的登过一次五岳之首。上学时不知黄金周的可贵,多一天少一天早一天晚一天都没什么,而现在,8天,俨然是今后多年不遇的大假了。

    小司机。破天荒的没有宅着过,每天不亦乐乎的早出晚归,乖乖的做着老妈的小跟班,开个小车满沈阳城瞎转悠。郊区尚无惧,闹市亦敢闯,新手的第二次磨合期并不算顺畅,尽管习惯了副驾上传来的各种惊呼声,慢慢学会了娴熟的绕过大规模井盖,但闹出的笑话也越来越离谱——挂着没放到底的手刹不知开了多远的路,还纳闷这车没事乱报的什么警。本宅女多年来对家乡所知甚少,所以不开GPS不知怎样到达城市的另一端,所以在五里河公园和鸟岛信步的时候会感慨沈阳竟有如此世外桃源。

    所谓生活。久违的人们凑到一起,最炙手可热的话题莫过于八卦,曾经的故事,在那后来的事,如今的境况——看客眼中难免掺杂着世态炎凉,看起来不好的,往往事实证明也不怎么样。世俗眼光,刻薄偏激,却往往影射着所谓生活的所谓哲学。于是,关于所谓生活,我有越来越多的想不透彻,起因仿佛是一段正常人用小脑想想就可以猜出结果的荒诞,却着实扰乱了我25年来循规蹈矩的“乖”的状态,我清楚,退一步,我可以糊里糊涂的继续走下去,然后,也许,是所谓顺利。那么,当最希望坚持的东西也变得越来越飘渺,我是不是该适时的选择投降。

    沟通。通讯发达的今天,电脑或手机提示音后接踵而至的文字,甚至可以比音容笑貌更显亲切自然。那么,如果链路发生了问题,比如,充电器坏了……好在,工作2.5个月后,我已经渐渐把手机仅当成一个有形体有重量的物体,而不是一刻离身就猫挠心般不安的宝贝。而真正的沟通呢,虚伪到无比真诚的礼貌寒暄不算,有信息量无内涵的八卦交换不算,浪费时间的臆想和绕弯不算,你问我答有声波无脑波的交流不算,那还剩下什么?

    大婚之年。高中入学整十年,一月之内,996三位佳人相继披上嫁衣,其余众人用各色qmd抒发无限感慨。真心祝福曾同住一个屋檐下的姐妹们,守住幸福一生。

July 16

59.66.x.x的最后一帖

    流水账没有坚持下来,实在太忙。

    若非某个让贵班乱了辈分的同学提醒,怕是想不起来了:)

    此刻,人未去,楼已空。

    时隔三年,依然是草草收场的感觉,好在,繁忙可以淡化哀愁。

    扔掉了很多东西,随之清掉了回忆,事过境迁后才参透,过往的某些坚持,也许只是执念。

    就此挥别海淀区了,可能,还会回来。

    几乎是,什么都没留下,学位服照片也少的可怜,THU给了我太多太多,无法用有形的东西衡量。

June 27

流水回忆录——毕业前第21、22天

题记:这段流水账欠得有点久,已经不够新鲜了,但毕竟是了却人生大事一件,值得纪念。

    这两天,基本是在北清路度过的。绝大多数的时间,是坐在六环路出口附近的一个高架桥下,看着其他500号人,聊聊天,烤烤太阳,玩玩虫子,听一群30左右的姐姐们大谈育儿心经;20%左右的时间内,可以有幸坐到车里,吹吹空调,看看教练;20%中的再30%,才可以坐到富康前排左侧的位置,左右一车人的命运。

    我们这510个人算作加考,也就是晚上4、5点之后考,17辆考试车,30人/车,据说相对比较容易通过。遇到了3个风格迥异的教练,A教练是主管教练,人非常nice话也超多,声音也是公认的播音员般的好听;B教练比较凶,说话比较严厉、一针见血,让人怕怕的;C教练据说是考试队的队长,最大特点是不说半个多余的字。23日下午5点,考试正式开始,一辆考试车,后面跟着一辆装载其他待考生大客车,在北清路上盘旋。本姑娘有幸作为最后一个考试,看到了全部的过程:白色恐怖的前10位(男生全挂、女生全过),直路放水的后20位,感谢主席的完美通关,也替我完成了左转弯,留下一望无际的直线路。虽然警察哥哥的第一句话就吓得我不轻:“严格来说,你这样应该是不合格的。”但最终是过了,换档时方向控制的不好,好在以后应该是会去开自动挡……

    几段小插曲/感受:

1、起大早、赶晚集。周二早晨,5:50准时起床,异常安详的吃早饭、发邮件、在bbs灌水、还给主席发短信提醒带照片。结果,到了楼下却寻不见坐骑,傻傻的转了两圈,突然想起头天晚上摆车的是一个陌生保安姐姐,怕是不知道被安顿在何处了。于是毅然上楼,叫醒睡梦中的sha师母,讨来车钥匙,直奔南门。然而,这样的故事并不总有happy ending,锁车前还见班车稳稳停在路边,锁好后就只见它愤然离去的背影了,真是无情啊~打了个出租,给主席打电话托他安抚下狂奔的司机大妈,好歹在西门追上了,出租司机哥哥一路笑得那叫开心啊。

2、在桥下无聊给Dr. Tao发短信,他预祝我顺利加入马路杀手行列。我回的是:我要做潜伏的杀手。经历过这两天,我决定,暂时潜伏下去,马路太可怕了。。。

3、产业链。海驾据说有20多年的历史,比本姑娘年轻1岁。据说当年是征用了当地农民的地,修了一个占地3000亩驾校。随之而来的,林林种种的山寨小驾校如雨后春笋般涌现——他们只需提供车和教练,不用维护自己的训练场,可以压低成本,吸引无知学员;农民们被占了地,无处耕种,便搞起各种营生:有些做了教练,有些开黑车在门口接客痛宰不愿等班车的学员,有些流窜到驾校里向学员推销香烟以贿赂教练,有些开果园兜售水果(更有甚者用老人和萝莉来强买强卖),有些在路考集训的高架桥下卖泡面、煎饼、饮料等;门口饭店无数,另有一家照相馆,方便忘记带照片的学员,还有针对法陪的考试学校——真是商机无限。佩服中国人的脑筋灵活,但部分行当,略让人感觉不齿。

4、一切结束,回到宿舍,看着自己混血一样的巧克力色手臂,有一种十年的媳妇熬成婆的感觉。三个多月的学车生涯,就此结束。


June 17

坚持流水——毕业前第27天

    今日闲言少叙。上午和晚上都“陶醉”在班级总结的撰写中,无话可说。下午的报告,很触动。

    对段老师并不陌生,修了他一个学期的课,知识没记住多少,但对他的印象异常深刻,应该说,是他的真诚和勇敢。他自嘲是大愤青一个,我无需对他所持观点做评论,他自己也认为:每个人看到的都是片面的,我说的不都对。但是,有一些精神,让人感动:

1、我也见过很多愤青,之所以不太喜欢他们,是觉得大有人站着说话不腰疼,没见自己做什么好事,却很喜欢对他人评头品足。段老师是一科研工作者,很喜欢较真,如今天,单纯的科技报告,其间穿插的各色观点,也全部有事实和技术背景为支持,动人深刻。

2、一个理性的人,我却曾见他在三尺讲台之上,谈及自由思想,语到心痛竟声带哽咽。

3、愤怒但不偏执。表面看,他的工作和他的思想,矛盾着共存。也许,正应了他对和谐的诠释:各方利益的妥协。

    多了不说了,无论立场和观点是否一致,我们都很欣赏他。

流水般的日子——写在毕业前第28天

    离毕业典礼还剩0.933个月,我就要和学生生涯挥别了,突然,有种冲动,很想记录每一天,哪怕,只是流水般的一句句。

    昨夜,困到不能自已,不到10点便昏沉入眠;每晚的2~3点和5点半,存在两个必醒点,不知是逻辑bug还是用户断点;90分钟睡眠周期理论的心理暗示下,我在5:30和7:00中选择了后者作为一天的开始。

    原计划是窝在宿舍等快递的,结果……7:48手机响起,果皮网的效率令人咂舌,快递员好辛苦。大米一盒,番茄、水蜜桃各一瓶,对SKIN FOOD越来越有爱。改变计划去食堂吃饭,先后碰到背靠背师妹和左手师兄,命中注定今天就该去实验室。

    一上午,在雷声中挣扎于班级总结,中途被不断响起的雷声吓了n小跳,又被四位数的信用卡账单吓了一大跳——幸亏X200带来的经济小危机已经熬过,毕业前还是得节制购物,最近一想到搬家就心绞痛。更痛的是明明饿着,还被雷吓的不敢出门,饿得快说明本姑娘年轻,春哥是纯爷们,我不是……

    叮当快餐越发古怪,活活饿到1点,发现订单丢失,最后去了十四,有幸和食堂的师傅们共进午餐,不过菜很难吃:(

    傍晚,pp姐看仙三片花,看着重楼的邪魔扮相和紫萱的放浪形骸我就只想打人,用打水的10分钟给她科普了一下,再次把这国产RPG经典之作成功的推销。不过,三小时后,飞信冒出的一句“yjj,我恨你!!!!”证明,并非所有人乐见于此。

    晚上,和两位老前辈集中办公,看着研一的活动记录和说明,爆笑不已,只是不知这种让人崩溃的文档生涯还要持续多久。

    回过头看,此文字里行间流露着无限的怨气,阴霾如今日之天气。确定的,不一定就能安稳;看得见的,也不一定容易寻到出路。

March 08

感动无言·女生节

    期待,是明知道两周之内他们一次次的开会讨论、私下花费时间精心准备,而面对故意jt、误导的言辞挑逗时,却要装作没有好奇,毫无憧憬;

    无奈,是其他人统统玩消失,五个女生被小胖地铁+公车,一路耗时2 hours,从北4.5环辗转到南4.5环,然后在荒凉的路边绝望等待,一边想着,这群土人居然又把两年前老方案拿出来重演;

    惊艳,是突然间身后的一声“我们给你们唱歌啊”,回头,三个佯装黑社会老大的西装领带墨镜男,尾随已久,一路走到楼下,居然车子后面又闪出两只来;

    欢喜,从看到门外的五四“爱情电影”,门后PS的韩文电影海报,满墙精选个人照片制成的巨幅时尚封面海报,桌上的火锅,everything is ready——好像,也没那么土;

    温馨,是看着一群大男生忙着家务,炫耀着菜是谁挑的谁洗的、豆腐是谁切的——俨然一副居家好男人的样子,还不让你们插手,当公主般的呵护;

    爆笑,是看着三个大男生在火锅前又唱又跳,那是小虎队手语版的《爱》,还有俯卧撑和许以“梦中情人”拥抱的pk,以及据说本来另有意图的魔术;

    动情,是看配乐诗歌视频,看筹备过程的花絮,看每人的相册和里面的诗词——想说的是,这份最珍贵的礼物之前,你们已经给了我们足够的感动,而此刻,我们也理解了挑照片挑到吐是怎样一种境界;

    昨天,看筹备视频看到深夜,时而大笑喷饭,时而感动无言。温泉?滑雪?美容?洗衣服?买衣服?偷牙刷?!DIY蛋糕?农家院?包饺子?方案还真多呢,只是对我们来说,形式已经不那么重要了,因为在这温情的一天里,我们感受到的是平实的温暖,以及在所有点点滴滴细节中倾注的心思。这些温馨的感动,附加在相册和DV中,被打包成学生时代的一段难忘回忆。

    最后,bow to 贵班11位超级可爱的男生。

January 28

梦里花落知多少

"记得当时年纪小,
你爱谈天我爱笑,
有一回并肩坐在桃树下,
风在林梢鸟儿在叫,
我们不知怎样睡着了,
梦里花落知多少."

    一桌的人,一桌的回忆,忆往昔,欢笑满堂,谈如今,眉头清锁,空气淡然。回忆不是维系彼此联系的唯一纽带,是绝对是其中最美好的。距离和时间都无法冲淡的亲切,只因共同拥有一段美好而荒唐的青葱岁月。

    十年,弹指一挥间。不变的,是未老的芳颜,不同的,是不断丰富的故事与事故。

    其实,少年又何尝没有愁滋味,也许,只有当一切都成为了回忆,才会格外的美好。

    没有忧愁,只有感慨。

January 18

As always...

    一如既往。

    一如既往地,被deadline驱动着,无论是工作,还是抉择。对工作着的事情,本该没感情的,然而亢奋了n个月的大脑开始冒火花了,只可惜不是灵感的火花,是电流导致的线路过热,偶然的,不小心进了点冷水,于是短路了,心情,也跟着短路了;该做的抉择,从未曾犹豫过,可到了最后那一刻,还是不免产生些许的恍惚,各方的善意劝慰,合力基本相互抵消,也说不清最后压垮骆驼的,是哪一根稻草。

    一种怅然,来自于对未来的不可预知,随时可能会有意想不到的际遇,现实如是说;不过,也没准儿要有更多的不可掌控。过客,过客,大多数熟人都只能来往于彼此生命中的三五年,这本是不争的事实,非要把这么点明显的事儿摆出来,其实只是宣泄一种对客观事实的情绪了,但凡自称过客的,无非是不甘心做过客却又无可奈何之,玩过仙剑三,知道紫萱结局的,能够理解吧,所谓神仙人鬼两茫茫,相见不如不见,有情还似无情(其实没什么联系)。

    一如既往的,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因此要不懈的努力么?而动力何在,如何能够持续。当初是心无旁骛的闲散,如今是漫无目标的勤奋,贵班某位男士总爱说,做女生不要那么辛苦,其实,无论怎样过活,每天都是醒16小时睡8小时,辛苦可以承受,心苦却很悲哀,我承认自己太过要强,对精神的某个断层格外苛刻,歧视、算计和欺骗的任何一种,足以从此把我变成一个绝缘体。

    一如既往的,高傲中夹杂着自卑,可以坦然的接受一切悲剧,却没有胆量相信奇迹,生怕只是过于自信的一场空欢喜。

    唯一不如既往的,是年龄吧,对QQ无语了,竟在新年到来之时,自动把个人资料里的年龄做了++处理,人性的可以,但本姑娘顶多才24.8哎!想当年还用23.5来嘲弄某韩小怨妇,真是岁月不饶人。当然对肖mm转帖的那个《25岁的尴尬》只有感慨却并不苟同,至少现在,我还没那么现实和世俗,学生,还有着傻乎乎的单纯。

    离回家还有40个小时,我的最后一个寒假向我招手中。

December 17

《海角七号》给友子的七封情书

给友子的七封情书

第一封

  一九四五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友子,太阳已经完全没入了海面
  我真的已经完全看不见台湾岛了
  你还站在那里等我吗?

  友子
  请原谅我这个懦弱的男人
  从来不敢承认我们两人的相爱
  我甚至已经忘记
  我是如何迷上那个不照规定理发
  而惹得我大发雷霆的女孩了

  友子
  你固执不讲理、爱玩爱流行
  我却如此受不住的迷恋你
  只是好不容易你毕业了
  我们却战败了
  我是战败国的子民
  贵族的骄傲瞬间堕落为犯人的枷
  我只是个穷教师
  为何要背负一个民族的罪
  时代的宿命是时代的罪过
  我只是个穷教师
  我爱你,却必须放弃你

第二封

  第三天
  该怎么克制自己不去想你
  你是南方艳阳下成长的学生
  我是从飘雪的北方渡洋过海的老师
  我们是这么的不同
  为何却会如此的相爱
  我怀念艳阳…我怀念热风…
  我犹有记忆你被红蚁惹毛的样子
  我知道我不该嘲笑你
  但你踩着红蚁的样子真美
  像踩着一种奇幻的舞步
  愤怒、强烈又带着轻挑的嬉笑…
  友子,我就是那时爱上你的…
  多希望这时有暴风
  把我淹没在这台湾与日本间的海域
  这样我就不必为了我的懦弱负责

第三封

  友子
  才几天的航行
  海风所带来的哭声已让我苍老许多
  我不愿离开甲板,也不愿睡觉
  我心里已经做好盘算
  一旦让我着陆
  我将一辈子不愿再看见大海
  海风啊,为何总是带来哭声呢?
  爱人哭、嫁人哭、生孩子哭
  想着你未来可能的幸福我总是会哭
  只是我的泪水
  总是在涌出前就被海风吹干
  涌不出泪水的哭泣,让我更苍老了
  可恶的风
  可恶的月光
  可恶的海

第四封

  十二月的海总是带着愤怒
  我承受着耻辱和悔恨的臭味
  陪同不安静地晃荡
  不明白我到底是归乡
  还是离乡!

  傍晚,已经进入了日本海
  白天我头痛欲裂
  可恨的浓雾
  阻挡了我一整个白天的视线
  而现在的星光真美
  记得你才是中学一年级小女生时
  就胆敢以天狗食月的农村传说
  来挑战我月蚀的天文理论吗?
  再说一件不怕你挑战的理论
  你知道我们现在所看到的星光
  是自几亿光年远的星球上
  所发射过来的吗?
  哇,几亿光年发射出来的光
  我们现在才看到
  几亿光年的台湾岛和日本岛
  又是什么样子呢?
  山还是山,海还是海
  却不见了人
  我想再多看几眼星空
  在这什么都善变的人世间里
  我想看一下永恒
  遇见了要往台湾避冬的乌鱼群
  我把对你的相思寄放在其中的一只
  希望你的渔人父亲可以捕获
  友子,尽管他的气味辛酸
  你也一定要尝一口
  你会明白…
  我不是抛弃你,我是舍不得你
  我在众人熟睡的甲板上反复低喃
  我不是抛弃你,我是舍不得你

第五封

  天亮了,但又有何关系
  反正日光总是带来浓雾
  黎明前的一段恍惚
  我见到了日后的你韶华已逝
  日后的我发秃眼垂
  晨雾如飘雪,覆盖了我额上的皱纹
  骄阳如烈焰,焚枯了你秀发的乌黑
  你我心中最后一点余热完全凋零
  友子…
  请原谅我这身无用的躯体

第六封

  海上气温16度
  风速12节、水深97米
  已经看见了几只海鸟
  预计明天入夜前我们即将登陆
  友子…
  我把我在台湾的相簿都留给你
  就寄放在你母亲那儿
  但我偷了其中一张
  是你在海边玩水的那张
  照片里的海没风也没雨
  照片里的你,笑得就像在天堂
  不管你的未来将属于谁
  谁都配不上你
  原本以为我能将美好回忆妥善打包
  到头来却发现我能携走的只有虚无
  我真的很想你!
  啊,彩虹!
  但愿这彩虹的两端
  足以跨过海洋,连结我和你

第七封

  友子,我已经平安着陆
  七天的航行
  我终于踩上我战后残破的土地
  可是我却开始思念海洋
  这海洋为何总是站在
  希望和灭绝的两个极端
  这是我的最后一封信
  待会我就会把信寄出去
  这容不下爱情的海洋
  至少还容得下相思吧!
  友子,我的相思你一定要收到
  这样你才会原谅我一点点
  我想我会把你放在我心里一辈子
  就算娶妻、生子
  在人生重要的转折点上
  一定会浮现…
  你提着笨重的行李逃家
  在遣返的人潮中,你孤单地站着
  你戴着那顶…
  存了好久的钱才买来的白色针织帽
  是为了让我能在人群中发现你吧!
  我看见了…我看见了…
  你安静不动地站着
  你像七月的烈日
  让我不敢再多看你一眼
  你站得如此安静
  我刻意冰凉的心,却又顿时燃起
  我伤心,又不敢让遗憾流露
  我心里嘀咕,嘴巴却一声不吭
  我知道,思念这庸俗的字眼
  将如阳光下的黑影
  我逃他追…我追他逃…
  一辈子

  我会假装你忘了我
  假装你将你我的过往
  像候鸟一般从记忆中迁徙
  假装你已走过寒冬迎接春天
  我会假装…
  一直到自以为一切都是真的!
  然后…
  祝你一生永远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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